第(1/3)页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。 连队板房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中,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远处哨兵规律而轻微的脚步声,为这片沉睡的营区打着单调的节拍。 三班的板房里,八张高低铺上,新兵们裹在军被里,呼吸均匀,有些人还沉浸在关于靶场、关于“特种部队”的梦境中,嘴角无意识地弯着。 赵铁锋蜷缩在靠门那张下铺,这是他昨天自己铺的“新兵铺位”,被子裹得有些紧,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微微蹙着,仿佛还在消化昨日那接二连三的冲击与屈辱。 “滴——!!!” 一声尖锐、短促、毫不留情划破寂静的哨响,如同冰冷的钢针,猛地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! 紧接着,是王昊天那带着清晨特有沙哑、却异常清晰冷硬的声音,在尚未亮灯的板房里骤然炸开: “起床!三班!全体!五秒钟!着装完毕!门口集合!” “!!” 没有一丝缓冲,没有“慢慢来”。 命令如同出膛的子弹,瞬间击碎了所有残存的睡意。 “哗啦——!”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,靠窗的上铺,张虎第一个如同弹簧般坐起,眼神在黑暗中瞬间锐利,没有丝毫迷茫,双手已经本能地抓向了放在床头的迷彩服。 下铺的李大蛋“咕咚”一声滚下床,憨厚的脸上还带着被惊醒的茫然,但动作却不慢,手脚并用地往身上套着衣服,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“俺的娘嘞,天还黑着呢……” 张伟被哨声惊得一颤,苍白的脸在黑暗中更显清晰,他用力眨了眨眼,驱散眼前的模糊,深吸一口气,也迅速开始摸索衣服。 其他几个新兵也大同小异,虽然动作略显忙乱,但没有任何人发出抱怨或疑问的声响。 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、皮带扣的轻微碰撞声、以及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,在黑暗的板房里快速蔓延。 他们都知道。 昨天王哥说了,剩下的六天,是决定能否摸到“特种部队”门槛的关键。 早起?加练? 这算什么! 跟可能的机会比起来,跟王哥这两个月带给他们的改变和希望比起来,这点苦,他们心甘情愿地吃! 甚至隐隐期待着,这“特训”到底有多“特”! 要说最不适应、反应也最迟钝的,无疑是赵铁锋。 那声哨响和吼声,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沙子,劈头盖脸浇在他还沉浸在“病号悠闲”模式的神经上。 他猛地一颤,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,勉强睁开一条缝,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和周围影影绰绰快速动作的人影。 耳边是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。 一股浓烈的、源自身体本能的抗拒和起床气,混合着“老子是伤员”、“凭什么这么早”的愤懑,猛地冲上头顶。 在医院的一个月,他过的是什么日子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