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承运司的长桌旁,第一次坐得这样杂。 军官的甲叶挨着商人的绸袖,种粮老汉把草帽压在膝上,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坐在末席,不时低头替孩子擦鼻涕。 陈木没有坐主位。 他在李若薇右侧落座,面前只放了一张尚未写字的纸。 最先开口的是运粮主事。 “港中存粮还可支五日。神都内库有粮,可风潮封航,绕陆路至少要十余日。眼下从大虞借粮,经水督府转运最快。” 虞灵安将换防册压到桌上。 “这一批将士里,有战时临调、约定此时返乡的,也有带伤归养的。全扣下来,后方等着接人的家眷如何交代?” “粮不先过去,海外的人先饿。” “可粮过去也得有人运。”林雨柔翻开仓册,“水督府码头只腾出两处泊位。药、种粮、工料一齐堆在门外,进去以后还堵。门开得再久,也不能把袋子直接堆到人肚里。” 陈木听着,没有说话。 那名抱孩子的妇人忽然站了起来。 “民妇不占船。” 她声音发紧,仍努力说清楚。 “我丈夫在大虞养伤,家里老娘病了。我只想先回去。要我再等十日,也得有人告诉我,究竟哪天能走。” 一名商人接着道:“我带来的十车布可以让。但伙计在港上吃住,耽搁的仓钱谁出?若一声救急,便能将所有人的契约作废,往后还有谁敢按期运货?” 桌边有人皱眉,陈木却抬了抬手。 “让他说完。” 商人吸了口气。 “我愿借仓,也愿缓行。请官府给个期限,给张认账的凭据。” 林雨柔提笔记下。 坐在末端的种粮老汉也开了口。 大虞北部几县刚过一场春寒,急等补种。调运名册上写的是粮,袋里却有留给春耕的种。 “真拿去煮了,这一顿能吃饱。再过半年,我们也得伸手要饭。” 厅中渐渐安静下来。 陈木望着长桌两侧,忽然发现,这些话无法用一道笼统的旨意全压平。 第(1/3)页